文图/记者沈度 通讯员文武 和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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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××公司诚聘女大学生、白领、模特从事商务陪同，可兼职，月薪三万元……”看到这样条件诱人的招聘广告，不少少女因此落入陷阱。9月13日，也曾发布过此类广告的“楚天佳丽俱乐部”公司三名“主管”，分别被法院以组织卖淫罪、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刑。
一封匿名举报信 揭开“俱乐部”老底
今年3月9日，武汉市公安局犯罪举报中心接到一封署名为“丽丽”邮件，举报位于武昌阅马场观景楼809室的“楚天佳丽俱乐部”刊登广告招聘女大学生从事商务陪同，实则是一个组织、介绍卖淫的组织。
举报人丽丽自称是大学生。今年1月，她看到“楚天佳丽俱乐部”高薪招聘商务陪同，遂前往应聘。没多久，丽丽被安排和一个“老总”见面。丽丽独自赴约，不料被“老总”强暴，对方甩给她600元后扬长而去。事后，俱乐部还强行提走了300元的“介绍费”。
丽丽提出辞职，老板威胁她：“如果你不做，我们就把你填的表格寄到学校。”丽丽说，3个月来，她被迫接触了20多个客人，过年期间也被迫“上班”。前不久，她到医院检查，发现自己得了病。她再次提出辞职，不料老板要她交5000元“封口费”，并称这是“行规”。无奈，丽丽匿名向警方求助。
随即，举报中心女民警乔装成女大学生前往应聘，经过和接待人员周旋，民警得知，“俱乐部”的主要成员有“老总”李银群，“经理”万军、何露等3人。根据何露等人露骨的言谈，警方基本确定这是一个卖淫组织。
3月底至4月初，李银群、万军、何露及其手下数名卖淫女，这个涉嫌组织卖淫的“楚天佳丽俱乐部”被警方一举捣毁。
8月底，武昌区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。
贪图“成功男士”虚名——转行从事色情勾当
今年33岁的李银群17岁就出来打工，做过木工、装修，2000年到汉搞过个体服装生意，后来到该市一家小有名气的沐足城打工，慢慢当上了经理。可在李银群眼里，当老板、挣大钱才能算得上是“成功男士”。他发现不少“俱乐部”、“文化公司”登广告招聘年轻女性从事商务陪同，成本不大，来钱快。李银群自然明白其中的“道理”，而且他认为，有“商务陪同”这块“遮羞布”，捅不了“大娄子”。
去年12月1日，李银群相中了武昌阅马场这快“旺地”，租下了观景楼809室，租期1年。月租1800元，他先付了一个季度，加押金、购置办公用品费用，启动资金1万元刚出头。
在“楚天佳丽俱乐部”招聘广告中，大学生、白领、模特是必不可少的。李银群交代称，因为这些行业的女性素质高，能吸引客人，但实际上并不可能完全按这个层次招人，“广告总得夸张些”。
开张不久，万军便加入进来。25岁的万军与李同村，来汉打工被李介绍到沐足城当保安，听说李开了个“公司”，便常去玩，渐渐地也帮李总做起了“业务”。
在来应聘的众多女子中，19岁的何露高挑、风情万种，又能说会道，把“李总”媚得心花怒放。于是，她被“李总”吸纳做了情人，同时成了“公司经理”。
据李银群交代，他们刚开始确实想做正经生意，还曾规定“如果‘员工’从事了不正当业务，则会罚款，客人如果提出无理要求，‘员工’可以离开”。但做了一段时间后，发现生意很平淡，便开始专攻所谓的“特服”，价钱为500元至1000元不等。“公司”与小姐四六分成，小姐得六成。靠色情服务，李银群短短几个月便获利近万元。
“员工”名册、账本、印章一样也不少———罪证装了一箱子
这个所谓的“公司”，并未在工商部门注册。三名“主管”文化程度低、不务正业，开张也不足4个月，但其内部管理、运作流程却很“流畅”：如有客人需要“特服”，“公司”负责接待、谈价、收钱、通知小姐接客，完事后小姐回“公司”领钱，初来的小姐还要交给“公司”100元押金。
为提高效率，三“主管”还分工明确：李银群是老板，总管财务；何露是业务经理，集行政管理、人力资源、公关于一身，实际上就是面试小姐、制作名册、整理账务、接待客户、通知小姐；万军是何的副手，负责接送小姐、收钱。为多拉业务，三人还私刻了印章，制作了名片。
李银群还给小姐规定了“工作纪律”：有客人需要必须按时赶到，必须满足客人要求，不得额外收费，客人给的钱必须交给经理……
凡来应聘者，除了填写一份内容详尽的登记表、留下照片和联系方式外，还要经过“主管”的面试———“主管”会问应聘者愿不愿意做“特服”，如愿意，“主管”会将其简历专门挑出来归类。
不仅如此，“公司”根据这些应聘者的相貌、身材，将其划分为ABC类，分别造册，年轻漂亮身材好者的联系方式还被专门注明。引人注意的是，近百名应聘者中，四成是男性。不少人在报名登记表的职业一栏都填的是大学生、白领，爱好包括聊天、唱歌、旅游、体育……
警方搜出来的这些档案、分类档案、特别档案，加上4本相册，每笔生意的账本、收款单据……足足装了一纸箱子。
不愿做“特服”，“公司”软硬兼施——两女子讲述难堪经历
那名叫“丽丽”的举报人曾说自己被“公司”安排“接客”发现上当，想洗手不干却遭到威胁、控制。但由于无法找到“丽丽”本人作证，公检法机关没有将此作为指控三被告的事实依据。
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三笔事实，已足以证明李、万、何三人组织及协助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。其中，卖淫女刘某、阴某的证言，也与“丽丽”的经历有着许多相似点。
——刘某：何经理说“眼一闭就行了”
23岁的刘某自称毕业于某知名大学，容貌姣好，个子娇小，身材匀称。
刘某在证言中称，她当时去“楚天佳丽俱乐部”应聘时只同意做陪聊，而且她给俱乐部留的资料也是假的——她自称叫“阿曲乌瓦”，来自云南大理，音乐学院毕业。
报到几天之后，李银群、万军便拉她去吃饭、唱歌。当晚，她喝了很多酒。散场后，李银群坚持要送她到宾馆休息，进了房间之后，她就睡得什么也不知道了。第二天一醒，她发现自己和李银群一丝不挂地躺在一起。
她当时心情很不好，李银群塞给她一沓百元大钞，她没要，李银群劝她“开心点”。
3月6日，俱乐部便打来电话，要“阿曲乌瓦”接“特服”的“单子”。刘某当时说她心里怕，那个姓何的经理教她：没什么怕的，“眼一闭就行了”。
随后，万军、何经理便打“的士”，将“阿曲乌瓦”送到雄楚大街某酒店，何经理亲自陪“阿曲乌瓦”到客人房门口。见到穿了一身民族服装的“阿曲乌瓦”，客人“丁总”显得比较满意，何露便收了500元钱，还让“丁总”多照顾生意。10分钟后，“阿曲乌瓦”工作结束，回“公司”领到了300元钱，并被留下100元做押金。第2天，又有一份“单子”找“阿曲乌瓦”。
——阴某：李银群劝我“不要走弯路”
容貌靓丽、打扮入时的阴某也自称是大学毕业，她在“公司”的用名是“佳思”。她在证言中也称，自己当初也是只同意做陪聊，但“公司”后来还是要她接“特服”。
做了半个月后，她便向李总提出，自己找了份工作，下个月起就不做这个了。李总却劝她：“你人长得漂亮，现在赚钱难，不要走弯路，希望你继续做下去。”据阴某说，后来“公司”联系了她好几次，但她都推掉了。
从刘某、阴某等人的证言来看，“公司”也不是完全尊重应聘者本人的意愿，只要对方长得还可以，“主管”们或教或劝，加上收押金，都会让一些意志薄弱、不太自重的女子乖乖听话。据查，在李银群等人组织下经常上班的卖淫女约20多人。
组织者庭审辩称只是“介绍者”——铁证敲定组织卖淫罪
7月23日，公诉机关以李银群、万军、何露三人犯组织卖淫罪，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。
起诉书指控：李银群为组织卖淫活动，于2005年11月至今年3月间，租用景观楼809室作为办公地点，私自成立“楚天佳丽俱乐部”，并刊登招聘广告，对外宣传从事“商务休闲陪同”为名，开展色情活动。李银群伙同万军、何露对应聘的卖淫人员进行登记、接待“嫖客”、接送卖淫人员及收取嫖资，组织进行卖淫活动。
因为卖淫女、嫖客证人难以搜集，公诉机关就认定的三笔犯罪事实进行指控。
庭审中，李银群却辩称自己没有组织卖淫，顶多有过介绍卖淫的事实。其辩护人认为，李银群成立公司、租房的目的不是组织卖淫，其行为应为介绍卖淫，且其在指控的三笔事实中，没有控制、雇佣卖淫女，其客观行为是介绍卖淫。
法院审理认为，李银群的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构成。而万军、何露的行为符合协助组织卖淫罪的犯罪构成。
组织卖淫罪，是指以招募、雇佣、强迫、容留等手段，控制他人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。客观方面的表现形式主要有两种：一是设置卖淫场所或变相卖淫场所，招揽嫖娼者。二是没有固定的卖淫场所，通过控制卖淫人员，有组织地进行卖淫活动。
虽然李银群没有设置卖淫场所，雇佣、强迫、容留他人卖淫，但其登广告招募“员工”，且李银群与万、何二人分工明确，“公司”印章、账本、名册、办公场所及设施一应俱全，且有向卖淫女收取押金的行为，其行为符合“通过控制卖淫人员，有组织地进行卖淫活动”。而介绍卖淫罪，是指在卖淫者和嫖客之间搭桥、撮合的行为，但李银群的行为显然不止于这些。另外，协助组织卖淫罪，是指在组织他人卖淫的共同犯罪中实施协助活动的行为。如充当保镖、管账人等。
9月13日，武昌区法院一审以组织卖淫罪，判处李银群有期徒刑5年，并处罚金5000元；以协助卖淫罪，分别判处万军、何露有期徒刑4年，并分别处罚金4000元。
